人物

姬发

姬发King Wu of Zhou · Zhou Wuwang

周武王

姬昌次子,周朝开国之君;拜姜子牙为相,合西土诸侯,于牧野败商,建立周朝。

承天命,开周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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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

次子,不是继承人

姬发是西伯姬昌的次子。姬昌以商朝诸侯的身份统治周地。他不是继承人:长兄伯邑考才是既定继位者,而伯邑考死在商都——被纣王所杀,还被醢成肉饼赐给他的父亲。这是周室大业的奠基性创伤之一。姬发继承的与其说是名分,不如说是兄长遇害后留下的那个空缺。

这一出身塑造了小说对他的刻画。姬发在性情上不是征服者:他是一个幼子,看着父亲在商廷受辱、兄长死在那里,在一个围绕单一问题组织起来的家庭中长大——一个受了冤屈的诸侯,何时、以何种方式对自己的君主举兵。小说把他写成重责任而非野心的人。在结构上他还是姜子牙的对位:谋主决定仗怎么打,君王决定仗为什么打,以及它是否打得。

黄钺与白旄

小说给姬发的是合法王权的图像学,而非个人武勇的图像学。他身着周王衮冕,上有龙纹山纹——那是标志君王作为天与人间中介的礼仪服饰。他手中持黄钺与白旄,这两件器物在周代礼制中,是授权君主发动讨罪之战的信物。

钺与旄才是要点。它们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武器,而是合法性的器具:钺用于审判,旄用于号令。当姬发在牧野举起它们,小说写的不是战士入阵,而是君王宣告天命已经转移。除此之外,他的形象是个有王家气度的年轻人,乘战车而非神兽,周围是周廷仪仗而非仙家法宝——他是周营中唯一一个视觉身份完全由制度构成的人物。

被推着接受的战争

小说里没有一幕是姬发下令开战,只有一幕是他被推着接受战争。继承发生在父亲榻前:姬昌从羑里之囚归来后,把余年用于延请姜子牙、结交西土诸侯,然后在战争开始前去世。交给姬发的是三样东西——一桩冤屈、一个联盟、一位谋主;而他作为君主的第一件事,是遵奉父亲的安排,不另立自己的。金台之上,姜子牙受封东征大元帅,而君主向一位他称作相父的臣子下拜,把指挥自己的权力交了出去。东海老人奉上专征之斧,诸侯齐请讨商;而小说记下的姬发的话全是推辞:他只想观一观商政,拿掉君王身边的佞幸,让纣王改掉弊政,而不是推翻他。

东征路上,这份不情愿反复出现。首阳山下,伯夷、叔齐扣住他的马缰,指责他以臣伐君;小说写他羞愧不能答,是姜子牙命人把两位老人架开。黄河渡口,一尾白鱼跃入龙舟,姜子牙说这是商亡周兴之兆;姬发命人把鱼掷回河中,直到被告知天赐不可辞才作罢。孟津八百诸侯俯伏叩拜、请他统率,而主战的道理是由别人替他说出来的。

牧野

牧野是顶点,而君王在那里的角色仍是礼仪性的而非战术性的。泰誓宣读、黄钺白旄举起,胜负不由斗将决定,而由商军的崩溃决定——被征发的奴隶无心为纣王而死。姬发在牧野取胜,是因为那场道理早已有人替他赢好。

小说的要点是结构性的:在一个几乎人人伸手夺权的故事里,开国之君偏偏是一再推辞的那一个;战争之所以还是打了起来,是因为一位谋主、一个联盟和一份被夺来的天命把他推过了那条河。这也是小说关于正当性的说法:周室大业是继承而来的义务,不是个人野心;它的正当性取决于它被说成对冤屈的纠正,而不是对权力的夺取。

开国先是仪式

牧野之后,姬发进入商都,举行标志天命转移的仪式。他没有坐商朝的王座。他去宗庙,祭天,宣告改朝换代:周的开国被写成一次仪式事件,然后才是一次政治事件;他成为君王,不是靠占据宫殿,而是靠举行只有合法君主才能举行的祭祀。

他在已克的商都所做的第一批事,正是后世记住的那些。他散商朝府库之财于百姓,从狱中释放箕子、表彰比干之墓;他不灭绝商朝残余,而把一块封地给了纣王之子武庚,让他续其宗庙祭祀。开国之举不是屠杀,而是一种安排,而正是这种安排让周朝延续八百年。小说对他此后在位的记述很短——最后一回写的是分封诸侯,不是他。

不在榜上的人

姬发不名列封神榜。他是凡人君王,而榜文是给神的;他的结局是开国者的结局:他死,他被安葬,他被继承。小说没有给他神职,因为他不需要。他的成就是王朝性的,不是天庭性的——这在结构上很重要:在一个几乎每个重要人物都被杀死、列入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故事里,他是少数不经神系而完成自身弧线的人。战争生产神,也生产王朝,而王朝比神更长久。

后世记住他是周武王——武功开国之君,在周室宗庙与把周的开国视为正当改朝换代典范的儒家史学中受尊奉;他被记作一位君王,而不是被当作民间神祇祭拜。他的王朝所立的秩序——天命、分封、宗庙祭祀、君王作为道德中介——成为此后三千年中国政治思想的地基。在小说本身里,他是一个刻意收着的形象:没有神通,没有战功,没有悲剧性的崇高,只有别人都没有的一样东西——宣告这场战争意义的权威。他是一位以拒绝来定义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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