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邓婵玉

邓婵玉Teng Ch'an-yü · The Stone-Slinging Lady General

三山关邓九公之女,六合星君

邓九公之女,凡间女将,飞石专打面门。曾伤周营三将,又在无人能敌孔宣时三次击中他。被捆仙绳擒去、当夜成婚以促成父亲归周,此后为周征战,终被高兰英以神针射瞎双眼、一刀斩于马下。封六合星。

飞石之技、凡人以武艺抗衡道术,以及一个被别人的交易决定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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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婵玉

将门之女,仅此而已

邓婵玉是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之女,邓秀之妹。母亲早逝,父亲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养大。这就是她全部的家门:没有师父,没有教门,没有丹药。她会的每一样——两口刀、那匹马、那些石头——都是在一个守关军镇里由父亲手把手传下来的家传本事。

这在《封神演义》里比看上去更罕见:凡在战局中占一席之地的人,几乎都是某人的徒弟。她是周营中仅有的两位女将之一,而另一位——昊天上帝之女龙吉公主——是神的女儿,她则完完全全是凡人。没有丹,没有变化,不会飞;一旦落马被围,她像任何人一样会死,是在与周围那些被杀的步卒完全相同的劣势上打这场仗。小说依然给了她完整的一份荣光:写她的兵器用的是与别人一样的技术笔法,她的胜仗靠准头、时机和胆气,不是靠更高的力量降临。

两口刀,一袋石头

小说写她的方式与写美人无异,然后立刻用把她放上马、两手双刀的姿态推翻了自己前面的描写。渑池那两章的盔甲赞是她最完整的一幅像:顶上金盔耀日、黄金锁子连环铠、猩红衲袄,对面则是素白征袍,两口刀晃晃如闪电。

她的兵器是一对短柄双刀,一手一口,再加一袋五光石——石头是更要紧的那一半。它们小,靠投掷,带着淡淡光华,专打面门,这意味着她的胜绩不是杀敌而是羞辱:哪吒、黄天化、龙须虎没有一个是重伤,个个都挂了相,而在战场上,一个脸上带伤的仙人就是一位必须被撤下去的将领。

三颗石头

她第一天上阵就立下了这套章法。父亲已被哪吒打伤,在帐中疼痛难当;她请战出营,为父分忧。她故意在刀法上不敌,拨马便走,然后出手。石头打在哪吒脸上;黄天化出来,也被打中;龙须虎出来,同样被打中。周营先锋的三员大将在同一场里没有一个受的是要紧的伤,全部面门开花被赶下阵去。小说说得很清楚:这不算以术破术,这是一个准头极好的女人。

她战绩的最高处要晚得多,对手是周营谁也碰不得的那个人。孔宣的五色神光收宝、收兵器、收人,姜子牙破不了,杨戬近不了身。邓婵玉一石打在他脸上,再打一次,第三次。这不是胜利——她赢不了他——但那是整段战事里唯一真正落在他身上的东西,小说把这份功劳给了她。

成婚的那一夜

然后地开了。土行孙以捆仙绳擒了她,带回周营——而周营不把她当战俘,把她当一纸契约。邓九公此前酒后许诺:若能破西岐,便把女儿许给土行孙;姜子牙此刻三样东西都在手里——那句许诺、这个女儿、这场围城——他把三样兑换成盟约,婚事就在当夜办了。

小说给了新娘一场反抗,而且让这场反抗算数。她当面骂土行孙卖主求荣,他的回答是这一段里最狠的一句:纵是冰清玉洁,谁人肯信。小说接下来没有把她救出来,而是让她去抓唯一还剩的那根杠杆——这桩婚姻本身——用它去说服父亲归降。她先被做成了这场交易的价格,随后成了把交易做成的人。这一点值得直说,因为它常被软化:小说并没有把这桩婚事写成情爱,也没有写她点了头,它写的是一个能干的女人被人塞进一个局面里,然后把这个局面理顺了——此后她对自己被交给的那一方,是真心而持久的尽力。

周营女将

婚后她做的事,是复述里最常被跳过的一段。她悄无声息地成了周营里最有用的人之一。

她识破了洪锦的旗门遁,一石打在他面门上。她与高兰英大战二十回合并赢了下来——依旧是第一天那套:故意在刀法上卖个破绽,好腾出手来扔石头。对上仙人、妖物、阵法,她始终是那个能找到缝隙的人:不是最强的,但她的方法不依赖更强。她与土行孙的搭档成了周营最好的一个合成单位:她吸住目光、打坏对方的脸,他从盯着她的人身后钻出来。

神针与六合星

土行孙在猛兽崖被斩,小说没有替她遮掩随后发生的事。她哭了,她请战,她上马出去杀那个杀了她丈夫的人。这是她故事里唯一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决定,也是要了她命的那个。她遇上高兰英——那个她曾经赢过一次的对手——而高兰英学了乖:这一次葫芦先执在手里,针在出城之前就放了出去。邓婵玉只听得一阵马响,眼睛已经没了;眼不能视,身在马上,人处阵中,她就那样被斩落在鞍上。

小说给这对夫妻的墓志是结构性的、并非说出来的:渑池城里,一对夫妻杀了另一对夫妻,术对术——针克石,快的地行克慢的地行。榜上封她六合星,一个主管配的神职:男女婚嫁、家族联姻,乃至邦国之间的缔约讲和。这是榜文能造出的最锋利的一处反讽,而小说没有去指它——一个自己的婚事由一句酒话、一次擒获、一位元帅的算计决定下来的女人,被交付了管所有人婚配的差事。但这个位置是她自己挣来的:不是因为她嫁给了一个门徒,而是因为她死在阵上、死在马上、在去杀那个杀她丈夫的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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