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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行孙

土行孙Tu Hsing-sun · The Earth-Traveler

夹龙山地行者,土府星君

夹龙山惧留孙门下,四尺矮身,盗师门捆仙绳下山助商,以此连擒周营数将。师父以指地成钢逼他出地、收回绳索并保其性命,他由此归周,娶邓婵玉。渑池之战行踪被高兰英算出,张奎先至猛兽崖等他出土,一刀斩之。封土府星。

地行之术、盗来的法宝,以及只有在贴地时才无敌的一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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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行孙

四尺与一门窄术

土行孙是阐教三代弟子: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的门下,在山中修行百年。他身高不过四尺,面如土色——这副模样小说不让读者忘记,也没让他自己忘记。

他用来替代身高的,是地行术:在地底行走如鱼游水,随处可以钻出地表,日行千里,兵器是一根镔铁棍。这是一套很窄的本事,但在一个所有仙人都假定脚下土地中立无碍的战场上,没人接得住。按小说自己的说法,他也不是什么英雄:贪财,易受人诱,原文并不替他遮掩。

出土的那一瞬

小说写他的笔法很短、很不抒情,身上没有一处看着像威胁——敌人也从不放过这一点。他使一根沉重的镔铁棍,几乎与他等高;这本身是个视觉笑话,直到他动手。

他的标志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种介质。凡定义他的场面,都是从下方抵达的场面:铁棍从帐中地面顶上来,一颗头在马蹄边浮出,一只手从地底下扣住脚踝。他唯一拥有的法宝是偷来的——惧留孙的捆仙绳,一条任凭多大力气也挣不断的绳子,被他连同一批丹药从师父洞里带走。有一段时间这让他在战场上成了最危险的人;绳子被收走之后,小说说得很直白:他的战力去了大半。

下山与连捷

申公豹在路上遇见他,正好说在他已被写明的两处软肋上:有一身这样的本事却待在洞里是浪费;人间的富贵、官位、妻室都在等着他;而通往这一切的路,从商营里过。土行孙回洞取了捆仙绳与丹药,没打招呼就走了。

他到三山关投了邓九公的军,随军西征,做了先行,有一段时间谁都拿他没办法。他捆了哪吒,捆了黄天化,连姜子牙本人都被他捆走、从地底带离。他最狂的一步打算,是夜里钻地摸进周营,把武王和元帅一并刺死在床上。这一连串胜利就断在这里,断的原因不是有人比他更能打,而是终于有人认出了这门术的来历。

师父来收绳

识破这一切的是杨戬:地行术、那条绳、那座洞——全是夹龙山,全是惧留孙一脉。他去把师父请了来。

惧留孙不跟徒弟打,他用的正是整段故事围绕的那记解数——指地成钢。土行孙钻下去,钻不动了;原本属于他的那片土成了墙,他被逼得从地里挤上来。绳索被收回。那个谁也找不着的人,一个回合之后只是一个站在田里的小个子。姜子牙要斩他——毕竟他叛的是自家教门,还绑过周营几位主将——惧留孙为他求命,愿以身家担保,请让他戴罪立功。这是全书少数几处师父一句话改写了剧情的地方:死刑改为效力,土行孙成了周营的督粮官。

一块石头换来的婚事

接下来周营做的事,比它对敌人做的任何事都更世故。邓九公的女儿邓婵玉是商军这条战线撑住的原因——她的飞石把一个又一个周将打得面门开花——于是土行孙被派去擒她,擒住了。

随后是一场穿着婚礼外衣的谈判。邓九公曾酒后许诺:若能破了西岐,便把女儿许给他。姜子牙把这一句酒后之言、一个被擒的女儿、一个被围的父亲,一起兑换成盟约:女孩当夜嫁给矮子,父亲因为女儿已在周营,率全军归降。小说为这桩婚事配了一首天作之合的诗,却没有假装这桩婚事是新娘定下的。邓婵玉自己的说法是这一段最锋利的东西:她骂他卖主求荣,他回答,纵是冰清玉洁,谁人肯信——随后她把这桩婚姻本身当作说服父亲归周的理由。此后他们真的是一对:她用石头打人的脸,他从盯着她的人身后钻出来。

渑池与猛兽崖

渑池城下,周军遇上张奎,同样的术,而且更高一层:他日行一千五百里,土行孙日行一千里。两人在县城地底追来追去,谁也追不上谁——全书最古怪的僵局:两个人在两支大军脚下打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仗。点出解法的是杨戬:惧留孙有指地成钢之法,正是这门术的克星,于是土行孙被派回夹龙山去取。

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早已被人定住。高兰英占了一课,算出他要走哪条路;张奎先走先到,在猛兽崖等着——离飞云洞已经不远,所以残忍全在这个距离上:他死在望得见家门的地方。他从地里上来,人还没站直,刀就下来了;没有打斗、没有遗言、没有认出来的瞬间,只有一记从上方落下的斩首,落点正是这门术唯一能把他送到、也唯一能被人打中的位置。小说特地记了一句:惧留孙早已知道,天数已定,他不能来。榜上封他土府星——一个花百年学会穿土而行的人,本命是土,死因是土被变成了钢,最后得到的神职仍在土里。他是全书对窄优势最干净的一次示范:在条件之内完美,在条件之外一文不值,敌人一学会,他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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