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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洪

殷洪The Second Prince of Shang

五谷星

纣王次子,赤精子之徒,在西岐路上违背自己立下的誓,最后在太极图中化为飞灰。

斗部群星之五谷,司农事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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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洪

次子

殷洪是纣王与姜皇后的次子,殷郊的弟弟。他不是继承人,也永远不会是;他在这个家里的功能是那个备用的。这并没有救他。母亲被妲己的算计害死、父王下旨将两个儿子一并处斩之后,仍是那两位殿前将军把他们轮流背出朝歌,仍是那位黄飞虎放他们过去。他们再度被擒,仍是同一阵风把他们摄走——殷郊去了九仙山,殷洪去了太华山,在那里拜赤精子为师。

兄弟二人几乎走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最后落在两个不同的职位里。一个被耕进山脊,一个在图里烧成灰。分开他们的东西很小,却值得看清:两人都在下山时立了誓,都为了同一个理由违背了它,最后都死在自己用过的那几个字上。

一面两面的镜子

赤精子把一洞的家当交给了这个徒弟:阴阳镜、紫绶仙衣、水火锋,还有一杆方天画戟。成名的器物是那面镜子。它有两面,两面的作用正好相反——一面照去,人便跌下鞍来;翻过另一面照去,人又醒转。实际用起来,殷洪拿它与其说是杀人,不如说是演示:他随时能杀,但他选择不杀。

真正值钱的反而是那件衣服。哪吒一枪刺来,枪尖分毫进不去;那根专打榜上有名之人的鞭子打在他身上,也全然无用,因为衣裳替他把这一下挡掉了。这一点值得留意,它意味着他的守比攻更可靠:周营赖以致胜的兵器伤不了他。最后杀他的不是兵器,是文书——一张从更高一级借来的图,和一位在半空提醒他师父不要误了时辰的同道。

山路上的四将

往西岐的路上,他经过二龙山黄峰岭,收编了一座山寨:庞弘、刘甫、苟章、毕环,三千人马。他让这些人改打西岐旗号,烧了寨子,带着往西走。四人里有一个问了那句显然的话——殿下是成汤苗裔,为何反去助周——殷洪答得很清楚:纣王灭绝伦理、有失君道,天下共弃;顺天而行的人,并不因此就对不起父亲。

这个回答对后面发生的事很关键。他不是个被人带坏的糊涂少年:此时他想清楚了,而且能替自己辩护。小说在这里先立住一点:他后来的倒戈不是智力问题。申公豹要做的不是证明他对君王的判断错了——而是把话题换到他答不上来的那一件上。

牙疼咒

申公豹骑虎而来——他说是家虎,不伤人——然后分三步把道理摆开:儿子不该对父亲举兵;君王之后再无继嗣,宗庙社稷将归他人;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拿什么脸去见始祖。殷洪动摇了,随后抛出他唯一的反驳:他发过誓。他说过,若不助周,就让四肢俱成飞灰。

申公豹笑了。他说那是牙疼咒——人们顺口说的话,没有人会来收;世上哪有血肉变成灰的道理。殷洪接受了这个说法。转折点就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被驳倒,那句誓言只是被重新归类了:从与上天立的契约,降格成一句口头禅。小说早就告诉读者,这类誓是要逐字收账的;而它让全书最随口的一句话完成了这件事:一个人不是被自己辩不过的道理毁掉的,而是被说服相信——自己说过的话本来就不算数。

心想事成的那张图

赤精子下山劝他回头,没有劝成;徒弟甚至拿师父自己的镜子照师父。于是师父借来太极图,铺在地上。图里发生的事是全书最古怪的一场死亡:殷洪想什么,什么就来。他疑心有伏兵,伏兵便杀来;他想拿姜子牙,子牙就到了;他想回朝歌见父王,人已经进了午门。那是一个所有愿望立刻兑现、而没有一个是真的地方。

然后他想起了母亲。母亲真的出现了,却不是来安慰他的:她告诉他,他不听师父的话,替无道之君去打有道之人,当日发誓说四肢成灰,如今正站在让这话应验的地方。他喊母亲救我,母亲不见了。赤精子出现,殷洪哭着说愿意改保武王灭纣;师父犹豫了——小说明写了这一笔——是半空中的慈航道人开口,说天命如此,不要误了他进封神台的时辰。图卷起来。他成了灰。他不是被一个愤怒的师父处决的,他是被流程处理掉的。

五谷星

榜文把他列入斗部群星,职位是五谷星——长长一串名讳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夹在一颗凶星与一颗刀星之间。这件事小说在第一回就说过了:两位殿下上朝参谒父王时,叙述者顺手交代了他们日后各是什么——一个是值年太岁,一个是五谷神。

两个职位合起来看,比各自单看有意思得多。太岁管的是来年顺不顺,五谷星管的是够不够吃。这正是一个农耕社会真正向天发问的两件事,而小说把这两件事交给两个被杀的王子去管。殷洪本人在民间几乎不受香火,没有自己的庙,也没有自己的节。但作为一个安置,他是精准的:为父亲而死的那个哥哥去管年成,为一句话而死的这个弟弟去管收成——仿佛这部书想把他们归档到至少还有点用处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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